扑通

三十字可以参赛吗⊙(・◇・)?

初春料峭的微风吹过,车窗边的男孩望着远去的群山,轻声说,我妈妈埋在那里。

求小天使帮忙回忆

蛮久之前看到过一篇文,讲的是民国军官青×大夫也,最后青打了败仗归来找道长,道长说“人没事就好啊。”青答:“人有事。”8王也一惊就要去查看他,结果是青借机撩骚表白。那位太太文笔很有个人特色,一连发了几篇不同AU的短文都是美到哭泣的描写和潇洒自如的叙事节奏,奈何我个金鱼就是想不起来是哪位太太了……有小天使记得文名作者名吗?

割肉2.0

第一次在老福特发文居然有亲求后续……萌新表示受宠若惊……
不过这真的只是个临时起意的脑洞,结局走向啥的并没有想好……所以我也不知道还能割几次肉╮(︶﹏︶)╭……米娜桑有什么好梗想点的吗?
以及这次换了个视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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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楼上下来,老板娘问我:“你还吃吗?”

我摇头:“我差不多饱了。”

“行,那我收碗了。叶秋他没事吧?”
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?”她讶异地眨眨眼,“他……我觉得他看起来还好呀,你是不是太紧张了?”

“那是你不知道这小子的光辉事迹,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要真是我神经过敏那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“诶诶诶?什么光辉事迹啊说来听听?”

我挑起一边眉:“真想知道啊?”

老板娘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:“嗯嗯嗯!”

“那你想想吧。”

“……喂!”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,“能不能有一点对老板的尊重啊?!”

“哥退役了谢谢。”

“你……你你你……”

我“吭”的一笑,决定不再逗她了:“行了行了,开个玩笑。你把碗洗完了我就告诉你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嗯……只要你不拉着我看春晚。”

“……”

八卦对女人的吸引力果然非同寻常,我一根烟还没抽完她就收拾完了,风一样跑到客厅里:“叶修我搞定啦!诶,人呢?叶修?”

我无语地探头出去:“这呢这呢。等会儿啊,马上抽完。还有你小声点,上面有人在睡觉呢。”

“哦哦哦。”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,“说起来你难得这么自觉啊?”

我摁了烟头,长出口气:“这不是有某笨蛋在吗……”

“来来来,客厅里坐,瓜子茶水我都准备好了!”

“……我还是去看看野图boss刷新了没吧。”

“别呀!说好的光辉事迹呢!你不能言而无信啊叶修!还有你是忘了今天荣耀关服维护吗?”

“……”

陈果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电视:“反正你也不爱看春晚,干耗到十二点多无聊,就当打发时间了呗?”

……真没想到我还有被老板娘说的无法反驳的一天。

我认命的到沙发上坐下:“你想听什么样的光辉事迹?”

“我连有什么样的都不知道我怎么挑……反正现在还早的很,你就从头说呗,来我帮你起个头——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户姓叶的人家生下了一对双胞胎……”

“……你能记得你刚出生的事啊?”

陈果满脸被打断幻想的不爽:“那就从你记得的地方开始说!”

“记得的地方啊……嗯……我妈是难产死的。”

她蓦然睁大了眼。

“这……对不……不是,等等,你是认真的吧?不是在耍我吧?”

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:“你会拿自己父母的生死去耍人玩吗?”

“啊对不起……这不是你前科太多吗……真的对不起,我没想到你妈妈居然……居然……”

“很奇怪是吧?这年代还有难产死的。”我双手枕头仰靠在沙发上,“一般人看到哪家有双胞胎都会很羡慕,但实际上吧……真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。”

“人类总体来说还是一胎只生一个的物种。本来给一个小孩的营养和空间,现在变成两个人分……你说风险会不会增加?不管是对母亲还是对小孩。”

陈果的表情很抱歉:“……对不起。大过年的不该让你提伤心事的。”

我摇头:“伤心谈不上。毕竟我对我妈的印象也只有照片和传闻而已……嘿嘿,从这个角度来说有个双胞胎弟弟还是蛮好的,至少我小时候从没觉得自己没娘是件多么可怜的事。走在外面谁看见我俩可都是一脸羡慕啊。”

“真要说伤心……我爸因为我妈的缘故不大爱管我们才真比较令人伤心吧。”

“啊?什么意思?”

我淡淡瞟了她一眼:“我爸和我妈出了名的恩爱。我妈因为生我们俩去世,我爸看到我俩就触景生情,所以……眼不见为净咯。”

陈朵有些震惊:“不会吧?可是……可是你们也是他的孩子啊!不对,你确定你爸有这种想法?他亲口告诉你的?”

“亲口告诉当然不可能。这也确实是我的推测,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。”

“他工作忙是真,但仅仅是因为工作忙的话……反正我不信。”

陈朵愣愣地看着我,已经忘了嗑瓜子了。

“啊,这个说起来有点远了……刚才我讲到哪了来着?哦对,双胞胎的坏处什么的。除了产妇生孩子更容易出事之外,娘胎里一个人抢营养抢不过另一个人的话,身体发育肯定也要受影响的,比如我们俩。”

“据说我们出生的时候,我是个大胖小子,哭的响亮一切正常,叶秋却比我整整小了一圈,打了半天才哼哼了两声,喂奶的时候也是他磨磨唧唧还吃不了我一半多……当然这都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了,不过他身体确实远远不如我……不,这么说还不太准确,应该说我俩就是两个极端。”

“额……他特别差,你特别好?”

“对。”我喝了口水,“几个小孩一起在风口上玩。我一点事儿没有。其他人小小感个冒,流两天鼻涕就又出来闹了。他嘛……光住院都要住好几个礼拜,没两三个月别想好全。”

记忆中的叶秋似乎从来没有生龙活虎过,一张瘦瘦小小的脸总是苍白着。不太爱说话,就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,被人说跟屁虫也不觉得不好意思。

“其实我小时候挺嫌弃他的。跑不快跳不高,动不动就气喘吁吁,说自己这里难受那里难受,还非要跟在我后面碍手碍脚。”

“你太过分了吧?!”陈果惊呼,“那是你弟弟诶!身体不好又不是他的错,你不心疼就算了还嫌弃?”

“是啊,太过分了。”

我闭了闭眼。许久不曾浮现的记忆涌动,耳边依稀响起久远过去的声音,真切得让我自己都讶异。

『……又是你!每次都是你被抓到害得我输!你跑快点会死啊?!』

『对不起……咳咳……我,我跑不动了……』

『跑不动了就边儿呆着去!没谁求着你一起玩儿!『』

『哥哥……』

黑亮的眼睛在一点肉都没有的脸上显得格外大,他仰起纤细的脖子,怯生生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颤。

『我这里好疼……』

当年怎么就能硬的下心那样凶他?

『疼什么疼?!你忘了爸爸说的吗?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喊疼羞不羞?以后别跟人说我是你哥!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!』

“现在想想那会儿真是不懂事啊……要是我不那么对他,或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吧。”

记不清是又玩了几把,叶秋终于没再碍事了。少了跟屁虫手脚一下子放开了很多,我前所未有的尽兴了一回,转头就看到叶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。

“我第一次陪他上医院是五岁时候的事吧……再之前都是保姆阿姨或者邻居家的大人单独带他去的……”

“保姆?邻居?你父亲呢?”

“我爸忙的要命,一个星期见不着几回人的,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。”

“那……你家没有其他的亲戚吗?爷爷奶奶什么的?”

“没。我出生的时候我爸都快四十岁了,爷爷奶奶那一辈人早去世了。舅舅倒是有一个,但他常年在国外,更指望不上。”

陈果抿了抿嘴,脸上是真切的同情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“我当时什么都不懂,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睡着了,看到脸才发现不对。”

『喂,叶修,你弟怎么躺地上了?』

『他才不是我弟……躺地上,睡着了呗。』

『睡着了?在这里?』同玩的孩子张大了嘴。

『诶不用管他。他经常这样的,哪都能睡着,过一会儿就醒了。』

『啊?』年纪稍大的孩子觉得有些不妥,『这……这外头风这么大,就这么睡觉要生病吧?不然你先把他送回家?』

『啧,到哪儿都是个麻烦……喂,叶秋,醒醒!』

我毫不客气地推他。这小子总是说睡着就睡着,一点也不看时间场合的,而且睡的还特香,不死命推根本弄不醒。还有几次是死命推都没醒,害得我只能自己半扛半抱地把他扔上床去。

『听见没有,你给我起——来——啦——嗯?』

最后几个字我是凑到他耳边吼的。这一凑近才发现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,怎么听也不像是睡着的样子。

『……叶秋?』

他是侧着躺在地上的,我慢慢把他翻了过来。

『叶秋?!!!!!』

“他当时两眼紧闭,满头大汗,张着嘴喘得像条快死的鱼,整个嘴唇都是紫的。然后……”

我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角:“具体过程不太记得,那会儿真的吓懵了……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坐在他病床旁边了。”

儿科住院部永远哭闹声不断,可叶秋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,戴着快有他整张脸那么大的氧气面罩,除了咳嗽简直毫无声息。

『修修,阿姨先送你回家吧。』

我这时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,是住楼上的阿姨。

『叶秋不回家吗?』

『秋秋生病了,要在医院住几天才能回去。』

『那我为什么要回家?』

『医院里面全是病人,你呆久了也容易生病的。』

『那为什么要让叶秋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?』

『这……哎呀,这事比较复杂,说了你也不懂,听阿姨的话先回家好吗?』

『为什么要让叶秋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?』

『嘶……你这孩子……听话……』

『为什么要让叶秋一个人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?!我都不能呆的地方他就能呆了吗?!』

“本来邻居是要送我回去的,不过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,大喊大叫就是死犟着不肯走,最后把好多人都引过来了”

『这是谁家的孩子啊?怎么这么吵?』

『嗨,是对双胞胎,弟弟病了,哥哥死活不肯走,在闹着呢。』

『这孩子看着也没多大呀。要我说,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皮的时候,直接抱走比讲道理省事多了。』

『大概是不方便吧……家里大人不在,是邻居带着来的。』

『啊?孩子都病成这样了大人还不在?这什么父母啊?』

『谁知道呢,这年头什么人没有啊……』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……来了个医生,邻居给我爸打了个电话,我就留下来了。”

“……就这么简单?”

我失笑:“怎么,嫌剧情不够曲折呀?”

“拜托,医院是有规定的呀,他们真会同意一个几岁的小孩留下来陪护?”

“规定不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嘛。”我有点小小的得意,“我当时卖惨卖的可努力了,一把鼻涕一把泪的,就差说‘不让我留下来就是要杀了我弟’这种话了。再加上……嗯,实不相瞒,我爸在医院那边还是有一点关系的,他都同意了,医院当然也不会没事找事。”

“……我觉得后者比较关键,虽然很好奇你一把鼻涕一把泪是什么样子……”

“你放心好了,哥可不会给这种黑历史留证据。”

“切。继续继续,再后来怎么样了?”

“再后来啊……我可算知道为什么叶秋一病就要病那么久了。”

要饿死了……只好自己产量……谁能告诉我为什么Lo里打不了回车?

我似乎还是高估了自己。
本以为穿了正常两倍厚的衣服足够御寒了,没想到走到门口时还是冻得不行,从骨头缝冷到五脏六腑。
虽然一秒也不想再待在外面吹风,我还是扶着墙歇了会才敢抬手按门铃。从上林苑小区门走进来不过几百米,喘成这样可不好解释。
“谁呀?”
是陈果的声音,我悄悄舒了口气,因为这就意味着我不用费劲去通报姓名了。以她的性格肯定在话出口之前就已经往门口走了,答与不答没什么两样,更何况按我以往的习惯本就是不答的可能性更大。
果不其然没过几秒我就听到了脚步声,然后门很快开了。
“叶秋?”
我笑着点点头。
她忙把我让进屋里,“快请进快请进。怎么这么晚了才来?”
“……你早知道我要来?”
“嘿嘿,”她一边帮我找拖鞋一边说,“这不是叶修早就在念叨了吗,还坚持多做了一个人的饭。我以前打死不相信你俩能有心灵感应,这下是想不信都不行了。”
“叶修他……念叨我?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哦,在这呢,我就说明明前两天才刷好的鞋怎么会不见了,原来被拿出来了呀……估计又是叶修干的,这点你俩还真挺像,都是自顾自做事从不主动告诉别人的……”
大概是地暖加空调效果可观,只这么一小会,我觉得我已经活过来了。
我谢过陈果换上鞋:“叶修不在吗?”
“在。厨房油烟机噪音大,估计没听见动静。”她关上鞋柜朝厨房走去,“喂!叶修!你弟来了!”
“哒哒”几声由远至近,厨房门哗一下打开,“你说啥……哦,来了啊。”
我一挑眉:“你啥时候会做饭了?”
“被沐橙硬拉着学的……等会儿啊。”
他又走了回去,不一会油烟机声停了,我就听见他在里面喊:“叶小少爷,有点礼貌行不行?过来端菜赶紧的!”
“……使唤客人端菜,叶大少您这主人当的可真有礼貌。”
当然,我还是乖乖走过去帮忙了。
“嘁,你算哪门子客人……诶你怎么穿这么多?都一脑门子汗了还不晓得脱,怕人偷还是怕人抢啊?”
我下意识伸手一摸自己额头。还真摸了一手汗,不过都是冷汗。幸好外套没脱。
“也不知道又偷我又抢我的那个人是谁。”
“……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了还拿出来说道。叶三岁我觉得咱家那点家产迟早要在你这个小心眼的领导手上败光。”
“咱俩一样大谢谢。”
“错!大一分钟也是大,老老实实叫哥哥吧您。”
陈果终于忍不了了:“你俩还吃不吃饭了?这可是年夜饭诶!”
“年夜饭才要慢慢吃嘛。说起来沐橙呢?”
“甭提了……一有男朋友就不要哥了,真是女大不中留。”
叶修脸上居然能出现愤愤不平的表情,这可真是新鲜。我有些想笑。
“行了快把你那羽绒服脱了过来吃饭。哥可不想吃被你袖子蹭过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其实我现在只是刚刚觉得不冷而已,真要脱了估计又要回到手脚冰凉的状态吧。
不过穿这么臃肿吃饭确实不方便。虽然我并不怎么有食欲,但年夜饭到底和平时不一样,多少还是得吃一点。
我脱了外套,想了想,又把毛衣也脱了一件。恐怕不只是手脚冰凉了,不过几个小时应该还能忍受。
回去的时候陈果已经把酒拿出来了,举着杯子问我:“喝什么?”
“果汁。”“酒。”
叶修一脸无语的看着我:“喂,你不是吧,上次还没喝够啊?”
我淡定地接过杯子:“过年嘛。”
没办法,刚脱了衣服肠胃就开始抗议,我现在正犯恶心,不弄点刺激性强的东西怕是一口饭也吃不下去。而且酒能驱寒嘛。
“我告诉你啊,这回你要是再喝多哥可不背你了,前两天搬资料搬的腰酸背痛还没好呢……”
我刚想开口,胃忽然一抽,疼得我手一抖杯子差点没抓住,本来想说的话也忘了。
好在就那一下,话头过了我也懒得再跟他怼了,“少废话,干杯干杯。”
“干!”陈果对举杯向来是热情高涨的。
叶修大概是难得在我这里碰软钉子,居然就这么噎住了,只好拿他那特立独行的果汁和我们碰杯。
我仰脖就是一倒,然后豪气干云地把酒杯往桌上一跺,感觉自己可以唱一曲大风起兮云飞扬。
然而事实是我一张口就开始大声咳嗽,差点把眼泪咳出来。
叶修“啧”了一声,一脸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地给我倒了杯果汁:“看看,叫你喝果汁吧。”
我卡着脖子硬气地推开他:“就……咳咳……就不喝……咳……果汁……”
陈果“哈哈哈”笑得捶桌子。
“我去你还真当自己三岁啊?是不是要我给你颗糖才听话?”
我好容易压下咳嗽:“……去你丫的。”
唉,我这是抽的什么风才会来找罪受,想咳几下都得创造时机遮遮掩掩的,要是接了他的果汁那还不得憋死。
酒下肚之后恶心减轻了,虽然胃依然有些不舒服,好歹不至于吃了就吐。可没吃几口胸口却又开始发闷,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,导致的结果就是我不得不频繁的借喝酒来咳嗽,于是一杯酒很快见了底。
我想趁叶修和陈果说话悄悄地够酒瓶,偷眼一瞄却发现叶修正皱眉看着我。
“叶秋,你怎么了?”
我心里陡然一惊。
他看出来了?
不可能吧,我一直表现得挺自然啊?
可他这句话什么意思?
“你是不是失恋了?”
“……啥?”
“我还以为这种傻事只有女孩才会干,没想到你也喜欢?”叶修难以置信地盯着我,“沐橙失恋……好吧,是她以为自己失恋那会儿,就跟你现在一样的喝法。明明不会喝酒还非要大口灌,呛得自己咳个不停。”
“……你TM才失恋。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哮喘又发了?”
“没有!”
他的脸忽然一下沉了下来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话接的太快了,怎么看都像欲盖弥彰。
他放下碗筷,拍拍自己的腿面:“过来躺下。”
“干嘛?”
“给我听听。”
“不是都说了吗不是哮喘……”
“叫你躺下就躺下!”
他不由分说抢过我的餐具,然后把我的上半身往自己腿上一按,紧接着就俯下身伏在我胸前,我根本来不及反抗。
“呼气。”
我自暴自弃地开始深呼吸。
陈果已经有些懵了:“等等,这是怎么了?你在干嘛?”
“听他肺里有没有哮鸣音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这小子一向能忍得很,不到要窒息的地步从来不肯说的,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躺下听声音。”
“额……”“你没听他从进门到现在都咳了多少次了?一次两次是被呛得,还能次次都呛吗?”
“诶等等,你刚说的是哮喘?”陈果惊得也不吃饭了,“他有哮喘?”
“嗯。”
我仰起头纠正道:“是以前有……”
“最好是。躺好!”
我们三个都不再说话,叶修凝神细听。他是后脑勺对着我的,我看不见他的表情,所以只好越发的小心。
感觉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,就在我险些要坚持不住的时候,谢天谢地他终于抬起头来了。
陈果紧张道:“怎样?”
“……有杂音,但好像不是哮喘。”
“都跟你说了不是了嘛……”
他瞪我一眼:“不是哮喘不等于你没病!”
“只是感冒而已,我来之前才去的医院挂的水,所以才弄到这么晚。喏,针眼还在呢,你要不要验验?”
“你少跟哥贫。你今晚也别守岁了,吃完赶紧睡觉去听到没有……诶?叶秋?叶秋?不是吧,这是醉了还是睡着了?”
其实我还没完全睡过去,但刚才那句话已经是极限,我实在没劲搭理他了。
叶修又晃了晃我,我继续装死,他只好认命地把我的胳膊环上自己的脖子,然后用力一站。
“诶!小心!”
我感觉我被他带着剧烈摇晃了一下,头脑越发昏沉。
陈果好像在抱怨:“你干嘛呀你使那么大劲,想把叶秋摔地上吗?”
叶修没回她,而是把我又放了下来。一阵天旋地转之后,我听见他轻声说:“他怎么这么轻?沐橙恐怕都比他重些。”
陈果的声音也放低了:“是最近累得吧。年底不都是公司最忙的时候吗?估计感冒也是这么搞出来的。”
“这小子……”
我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我似乎正被他横抱着往楼上走。
还真是较真啊……说不背我就真的不背我了。
真奇怪,明明我才是那个喝了酒的人,为什么他身上却这么暖和?一直在加重的胸闷似乎都好了一些。
可惜暖和的时间很短,床上冷冰冰的,被放上去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。他大概也发现了,对我说:“没想到你酒量还不如从前,电热毯没提前开,要过一会才能暖起来,先忍忍吧。”
哥哥叫我忍忍呀……那我一定要忍住才行。
他帮我脱了鞋,正准备给我脱衣服的时候,不知怎么的忽然又摸了摸我的手和脚,而后把我直接连着所有的衣服一起塞进了同样冰冷的被子里,接着直接走了。
……我不想忍了。
酒精开始发挥作用,却只在心口那一小块烧的厉害,身上反倒比之前更冷。我不禁把自己缩成一团,一手捂在了胸前。
这什么破电热毯,发热这么慢。回头得换个好的给他。
我冷的发抖,没想到被子忽然被掀开了。
我气得在心里大骂哪个王八羔子这么混账,忽然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被塞了进来。
“暖宝宝用完了,暂时只有这个,你先将就捂捂吧,等它凉下来电热毯应该就热了。”
一股子橡胶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个热水袋。
“要不要再拿一个?你手脚都冷得跟千年寒冰似的,一个够用吗?”
我还没回答,他又转身出去了,边走边嘟囔:“我也是傻了,他什么时候跟人说过要字,直接再灌一个拉倒……”
我听见他走远,觉得今晚喝的这葡萄酒一定不一般,要不然怎么能酸到人眼睛里?
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完全睡着的,总之醒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,我只穿着睡衣,还枕着叶修的一只胳膊。
黑暗里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,就跟他这个人一样,永远都是从容不迫的。只要在他身边,好像天塌下来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。
真想一直留在他身边啊……
可我不能再拖拉了。
我竭尽全力撑身坐起,死死揪着床单才没让自己重新滑下去。
夜里门窗关得严实,这里又没有换气装置。躺着都透不过气来,说明我已经严重缺氧了。
情况比我预想的糟,真的得快了。
头很晕,好在还看得清路。我小心地爬出被窝,扶着墙喘了几下。叶修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,看来瘦果然是有好处的,动静是真小。
我没敢穿鞋,那样声音太大。二楼有洗手间,可是离叶修的房间太近了,而且我没进去过。还是去一楼的保险。
我几乎是爬着下了楼梯,走一级就要喘半天。进到卫生间打开灯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是个走过了长征两万五的勇士。
“呕——咳咳咳咳咳咳……”
晚上吃的东西不出意料原封不动吐了个干净,甚至连异味都没多浓——大概胃酸早就不分泌了吧。我想漱漱口,身体却不太给面子,咳得完全直不起腰来。
幸好是先被闷醒过来了。这要是在叶修身边咳起来,绝逼前功尽弃。
胸口一直堵着的东西好像更多了,之前还只是呼吸费些劲,现在却几乎是要把气管堵死了。
我现在忽然有些想念哮喘还没好的时光了。
那时候,只要我一咳喘得厉害,叶修就会让我靠在他身上帮我拍背,舒服得令人欲仙欲死。
……虽然他也同时趁我没工夫答话一个劲的损我:“说你傻你还不服,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,植物园那种要命的地方也是你能去的?春游而已请个假怎么了?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身残志坚从不缺勤的三好学生?你看看你看看,又喘了吧,咳得舒服不?下回再喘起来别来找我,让大家都看看你这幅样子啊……”
当然,我可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。
终于平息一点,我试着吸了一口气。整个胸腔都在疼,想捂都不知道捂哪里好。
我稍稍直起腰来,虚弱感前所未有的强烈。我得歇一会,把肺里那些东西一鼓作气咳出来,不然大概真要窒息了。
心率逼近160。今天站着坐着的时间的确太久了。我此时无比感谢陈果给这里装了地暖,不然可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。
躺了一会,一阵咳嗽又毫无征兆的开始了。不过我内心反而轻松了些,因为胸口的东西开始往上走了。
按照以往的经验,把这么一轮痰吐干净之后,至少有三天舒服日子可过。不在无菌病房里,就算只有一天吧,也足够我撑到回去了。
疼痛从前胸蔓延到后背。我拽了张纸捂住口鼻,运足力气用劲一咳。
一口红里带紫的东西被吐了出来。
这是……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那红色的东西又接连不断的被咳了出来,而且颜色还有越来越鲜艳的趋势。
是血。
这可麻烦了。我抖着手去拽卷纸,拽了两次,没拽动。我只好连滚带爬地趴到马桶上,松开捂嘴的手,喘息间全是湿罗音,咳一下就吐一口血出来。
鲜血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吐,闷堵感却并未减轻。前胸和后背像是各被一块几吨重的钢板压着,还是带刺的那种,不把我榨干不罢休。耳边嗡鸣声更大了,吵的人心发慌。
好冷啊……
不行了……我等不到明天了……我现在就得走……
要叫救护车……该死手机没拿过来……这里有座机吗……
不对,不能让救护车开到这里……
不管怎样先出去再说……
我尽力闭上了嘴。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持闷咳真的很难,但为了不把血弄得到处都是只能这样了。
谁说我轻了。这身体分明重得不像自己的。眼前刚巧有面镜子,我瞄了一眼,刘海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了,脸比我身上的衣服还白,身上还有血,动作不知道比起爬应该叫蠕动更贴切,活脱脱一个厉鬼。
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挪到了门边。我第一次觉得这门把手那么高,仿佛怎么抬胳膊也够不到。正在烦恼时,门外远处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。
“叶秋?”
我正极速跳动的心脏好像停工了一瞬,接着不知哪来的力气,我一下子跪了起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开了水龙头。
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逼近,叶修的声音也变大了:“叶秋?是你在里面吗?”
“嗯?哦,是我。”
我自己都被自己转瞬间爆发的机智震惊了。
上林苑的供水系统设计的不错,水压很足,水声一盖,我毫无中气可言的声音听起来都没那么发飘了,变慢的语速也像是没睡醒的结果。
“吐了?”
我简直想为叶修鼓掌,话说的太合我心意了!
“嗯……”
不必掩饰虚弱和疲惫真是太美好了。
“你看看你这记性。明明我房间旁边就有卫生间,还非跑到这来吐,在荣耀里你这是要被队友喷的,聪明如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弟弟?”
我尽力调整呼吸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,全心想的都是怎么把叶修赶紧哄回去睡觉。
有了!
“是是是,你聪明。你这么聪明还给我穿件白衣服,脏死了。”
“喂喂,你自己啥都不带就跑来还嫌弃这嫌弃那的,有衣服给你穿就不错了。所以你现在是在干嘛?洗衣服?”
“可不是嘛?”
“那你身上穿的什么?你不会啥都没穿吧?房间里给你脱下来的一件都没少……哦看来还真是,外套还在客厅挂着呢。”
他听着像是径直往客厅去了,“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医生说的话听进去?哮喘至今还是疑难杂症,你从前就是热着了能发作冻着了也能发作。好不容易治好了还不珍惜,万一你又喘起来爸妈不得把我打死?”
他拿了衣服又走回来,“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,要么穿成熊要么啥也不穿,洁癖比身体还重要?我真是服了你。”
坏了!我没有锁门!
他已经走到了门口,我心里一急,脱口而出:“不许开门!”
叶修明显的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吐了,臭。我要洗澡。”
“祖宗诶你是真糊涂了吗?三十晚上不洗脚。而且病还没好洗什么洗,你是想大年初一再去吊一天吊……秋儿?!!!!”
又一口血翻到了喉咙眼里,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。我甚至来不及伸手捂嘴,它就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喷了出去。
平心而论,这口血量不算大,跟刚才我咳在马桶里的那些比根本不值一提。但因为是喷出去的,所以视觉效果倒是相当吓人。
至少,在此之前,我从没见过叶修惊恐成这样的表情。
唉,人算不如天算,到底还是功亏一篑。
早知道不来了。我边咳边想。
咽喉如同被死死扼住,怎么努力也吸不进气。眼前一阵阵的发黑,整个世界都跟万花筒似的颠来倒去。恍惚间仿佛有人在喊我的名字,可听声音是往远处去的,大概又是在喊和我同名的另一个人吧?